?336 虚妄之地（2 / 2）
她捧着身着贵妇裙的狄安娜的脸蛋，两个高过一般男子的女神四目相对，在争权夺利的神界里，此等真情怕是仅此一例。
只有共享权柄相伴相生的彼此才有这一路相互扶持培养起来的感情，可以后，这分开地以后。哪怕她们再度相会，怕是也由于时间相隔而变得生分了。
错过了，便用不会再来。人心是趋利的，当两姐妹找不到共同利益之时，自然也就不再二心同体。
俄刻阿诺斯也在看着这对姐妹的告别，狄安娜并未明确表示会投入他的麾下....因为数百年不见的变数太多，从八九千年前锻炼出来的月亮女士不会把自己限制死。
最后是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逄丹，他感觉到这些古老之神身上和人类近似却又更复杂地情感，最后望向狄安娜的露娜眼里包含了太多，又好像暗精灵女士只是想把好姐妹现在的样子好好记住...就像相集一样。
这样好姐妹就永远活在她的记忆里了，等到下次，因为立场问题而成为对手的时候，她也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在走入门前的十步里，露娜没有回头。主动前往的骑士更不曾，他不用担心有没有回去的路，有更关心他会不会死掉的人替他兜底....仅限于生死问题。
他不会被困在那个遗弃之地，这是背负命运之人的预感。在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上，当身后的空间门缓缓关闭，月之女儿紧接着向他告别：
“他们叫你暴君，也许你发怒地时候比朱庇特更可怕，我不相信，可会因此不放心。”看着他的青色皮肤的暗精保持着两个人之间适当地谈话距离，两步到第三步之间，不远不近。
“你放走了狄安娜，没道理会纠缠于一个勉强被冠以神之名的我，”露娜说话地时候那一对像猫一样在昏暗天光下微微发光的亮绿色眼睛也看着他，看着他一举一动。
当主人表示出要打猫的时候聪明地、有野性的猫咪就会蹬直长腿跑掉，这是生存之小野猫的狡猾与智慧。
逄丹只能点头，他没有道理留住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精灵，不管她是神还是别的什么种族。露娜掐得很准，这个所谓神王不会纠结于自己收了多少手下，不过是和她一样的流浪者。
令他稍稍担心地是这个女精灵在这个荒芜的地方生存的问题，就算神可以杜绝饮食....貌似人格神不能完全长年不进食，此外，朱庇特都恐惧的地方一定有外神的触角。
露娜也随着罗马神一同衰落，她的力量现在只强于一般半神。
“愿你在这个世上安好，希望多年以后，酒馆的吟游诗人还会歌唱性感的露娜女神的传说。”
祝福也当给予她，强行跟随或是加上保险不过是在给敢于冲破自我束缚选择冒险的露娜女神加上一层外在束缚。
即便在这个不友好地世界里，下一秒就可能客死他乡。
譬如眼下，那个拿着98k栓狙的男子站在600m开外的谷仓上头，照着站立不动的骑士来了一发爆头。
原因也不消说，单纯手欠，对着可以活动却没见过的人形直立生物就想拿着致命武器来一发，因为他受到“神”地赐福，无所畏惧。
一发子弹过后，这个谷仓上的橙色头发男人看到了惊奇地一幕：那个被他击中的人形生物只一眨眼就来到他面前，并以他听不懂地语言叽里呱啦地质问他。
那是古代希腊语，在千百个年头以前，这个地方曾经有宗教团体和村庄教师普及过。后来古神的教团对他们发动了清洗..而人们总是会对伤痛健忘，对于全征服之地而言，一种语言彻底取代另一种，不过是两三代人的功夫。
这个谷场的中年人看到对方连说了几种他听不明白地语言，在意识到手中的枪械不起作用的时候，他用了双方都能看懂地动作：双手捧起武器投降。
其实他的背后还藏有一把用来割麦子的镰刀，比量一下对方光鲜亮丽的双色甲壳，选择了放弃抵抗。
在试着多种语言交流无果之后，逄丹等着对方先开腔，结果对方的语音超乎预料。
一个中年男人，顶多身上有暗物质残留的中年男人，居然发出蛇佬腔一样地嘶嘶声，接着便是低音炮混响，同时他听到了至少三种不同声调在说话，而发出喉音的明显只有面前男子这一位！
这就是他们的语言？那男孩他自己永远不可能学得会！没有固定发声波段没有固定字母或符号笔画组合起来的东西不叫文字。
他注意到麦仓墙壁上那个倒出谷粒地标识，它时刻在变化，有时候是一条蚯蚓，有时候又是一片蚂蚁群，它永远变化，如生命一样活跃、分裂。
“！”再看看眼前的男子，这样的世界里居然有外表完全正常的人类？逄丹仔仔细细将他里里外外用魔法检视个明白，除了这个家伙看到不认识的人就会试着杀死..没有任何异常。
“精神废了，这就是古神？”在无人之地上的骑士自言自语，身下跪立的男子已经被他开除人籍。
他的后方出现了这一家农场主的妻儿，男人的妻子拿着锅铲，面容扭曲，嘴里叽里咕噜地乱叫，古神的语言在她那里就像巫婆的低语，那个十来岁的孩子手里拿着弹弓，上头是燃着的火药。
不稳定的已点燃黑火药在充分燃烧之后随时有爆裂开来的可能，那个有乒乓球大小的燃着球体是用炼金驱动的，在炼金术里，火不过是能量体现地一种形式。
此刻，它挥发出来，被弹弓射出的球体在中途解体，更细密微小的箭针从孕育和核中解脱出来，直直射向前方。
这个才是最后地杀招，只不过还未突破音速的武器在某人眼里不过是个慢动作，骑士让开了正面，那根细如牛毛的小刺成功扎入靶心。
靶心是那个拿着98k随机打靶的中年男人，孩子的父亲。骑士躲开了，让这个歹毒的孩子亲手射杀了自己的父亲。
“我承认，这里的民风比哥谭淳朴！不为利益，不为财货，单纯为了杀戮而杀戮....你们呀，真是让人来了兴趣！”
愤怒的骑士因为这毫不掩饰的险恶杀机而暴走，蔷薇花所过之处点燃了谷场，也烧死了一家三口。
“我好像变成了和你们一样地东西，可悲且可憎！”痛苦捶着头的人说，火光引来了巡查者，这也是逄丹的目的，他要以最短地时间了解这片大陆上的一切。
来的人也是想象中的“秩序维护者”，腐败的秩序活着古神牧场里的糜烂秩序也是需要维持的，这群勉强维持人形的东西工作内容就是这个。
来的一拨人大约有七八十个，穿着泾渭分明地号衣：战士们光着上身，下面是渔夫大裤衩，头上带着三尖锥铁帽；另一派是宗教人士，有着包裹全身地、从触手怪身上剥下来的皮做成的长袍，就连脸上也严丝合缝地扣着猪牛羊一类牲畜的面具，只有手部果露在外。
祭司们拿着冒着绿色火光周围是橙色火星子的火把，战士们手提着白天可以驱赶蚊蝇和腐臭的紫色火焰的煤油灯，来到起火的谷仓前面的时候，一群人没有骨骼似的弯下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宗教势力吗？这些毫无疑问都是人类，和外面的碳基生物也没有根本上的不同，每一个祭司都是学徒级别魔法师或者巫师。
他们在行进途中低声交流，说话很像工蜂在工作之余发出地振翅之声，这种低语只有一个字符能分辨明白，那就是希腊文字“?πνο?！”
诺普修斯是希腊神话中神秘的睡梦之神，和死神是兄弟，同为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孩子。只是据传他生性柔善，只有在那个肉体死亡之时，才会给予它梦地睡眠。
而他的催眠术人神皆不得抗拒，他和妻子帕西提亚有着三个孩子，神就将权柄分给三子。那三个孩子也就继承了人形、兽形乃至于非生命的梦境权柄。
按照颠覆传统的神灵划分方式，这个明显归于希腊神话体系的诺普修斯属于旧神，因为他的力量某种程度上逾越了他所在的神话体系，他那位妻子被誉为分身或者和希腊众神联姻后的产物，那三个孩子是他排遣出去的欲望分身。
旧神的信徒居然几乎等同于混沌？在逄丹不能理解之间，晴空降下霹雳，风暴和涡流席卷了这里，毫无预兆。
这回连骑士都不能幸免，某种力量拖慢了他的速度，而玫瑰与风的花园被一秒突破，那个施法的人不只是冲着他来的，连这片土地都在波及之内。
蔷薇直升机形态在雷霆中被瓦解，还有地上的祭司们...他们在神之怒火中被撕成碎片！
他看到了那把虚幻的神灵大锤，还有闪电矛形状的枪柄....只能是宙斯。或许是种马在这个世界隐藏了什么秘密，单纯不想让外人知晓。
由蔷薇直升机过度到虎幽浮形态，这个形态下身下的飞碟可以实现短途空间跃迁，他轻易躲避了这次未锁定式攻击，将疑问留在心底。
宙斯阻止他的原因，一时之间不可能找到。他只知道，更大地麻烦将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