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真就是个木头(1 / 2)
多年过去,当年幼小的兄妹俩都已长大了。
十九岁的宣雪蒨,出落得高挑水灵、更加清丽漂亮。
两人甫一见面,她就像小时候一样主动扑上来,拉住她的双手,眼泪汪汪、一脸同情惋惜。
若慕华璃没记错,两年前宣雪蒨由兄长做主,嫁得仪州一位才貌双全的世家公子如意郎君。如今夫妻和睦、公婆疼爱,别提有多幸福。
若真是如此……
她倒愿意相信她此刻同情的泪水,有几颗是真心实意的了。
宣风榆则不同。
故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与此人六七年不见,按说不该心存偏见。
可重新看到宣风榆的第一眼,从他那扬起笑意的面容继续毫无笑意的眼底,慕华璃就不得不继续偏见——
这人可能多半,还是老样子吧。
犹记当年,宣大人去世,兄妹俩在慕府住了半年光景。
那时慕华璃身为家中长姐,又是宣雪蒨“好友”,自然日常多照顾两人一些。
除了经常去同他们说话安慰,家中有什么不错的点心糕饼、时兴瓜果,弟弟妹妹有的宣氏兄妹俩一定有。上街给弟弟妹妹买了新衣服新配饰,也一定给他们一份。
只是,慕华璃那时,毕竟自己也有很多事。
有时候不忙,许多东西玩物就自己送去,忙的时候就让侍女送去。
她着实没想到,这也能伤到宣风榆脆弱的自尊。
犹记某日,她从皇塾回来,正好遇到宣风榆在池塘边练剑。春末水波荡漾,微风轻拂,宣风榆剑势凌厉,几个翻身回旋都有精准的落点与力度。剑光闪烁不定,水波在他的剑下分开,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片刻,宣风榆停下了剑,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眸光回转看她,皮笑肉不笑。
她则习惯性捧场,拍拍指尖笑道:“宣大哥好剑法。”
宣风榆收起剑,笑容越发空洞。
“你知不知晓,你每次说谎时,声音就会变得矫揉造作、尽显虚伪。”
“啊……”
是吗。
她还有这毛病呢?她都不知道。她一定改。
以及,他这来者不善的样子,是想找茬么?
宣风榆欺身逼近。塘边杨柳依依,宣风榆他的头发依旧被汗水濡湿,有些微微卷曲地贴在肩上,唇角还是笑得,但茶色的眸里已经冰封千里。
离得未免有些太近,慕华璃微微后退了半步。
“你躲什么?”宣风榆笑道。
“以前我是尚书公子时,慕大小姐从不会躲我。如今我爹没了,就忽然躲避不及了?呵,慕大小姐莫不是怕我吧?怕我什么,怕我身上脏了,染到小姐纤尘不染的绣裙上?”
“还是说,怕我会抓着当年两边订下的娃娃亲,抱着慕府侯门不放?”
“这你大可放心,我如今身份,已与小姐不配。必不会那般不知趣,阻了小姐大好的青云路。”
他的声音嘲讽又刺耳。
慕华璃平静提醒他:“宣大哥,你我二人从未定亲。”
这是事实。
虽然宣夫人提了一次又一次,但她娘亲每次都是岔开话题,从未接过这话。
而宣府这么多年也虽嘴上总是说,从未正式送过聘定之礼过来,在大煌,她和宣风榆就是铁板钉钉的毫无关系,从未有过。
宣风榆轻笑了声:“是啊,当然不曾定亲。慕府小姐既多年前早早有了高枝,又怎会稀罕与我成定。”
慕华璃垂眸行了个礼打算退下。
并非她不能反唇相讥。
眼下,宣风榆和宣雪蒨成了一堆孤儿寡女,身份境遇一落千丈。她若是想让他们难受,甚至都不用对这兄妹俩说出自己多年的真心想法。
只要稍稍一点阴阳怪气、雪上加霜,就足够他们兄妹万箭穿心、无地自容了。
但话又说回来,她为何要这么做?
不是她心善,只是慕府的行为准则,是绝不会因为一个人长年累月的“讨厌”,就采取过激行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