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是我的例外(1 / 2)
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云棠也深知周辰安一直清楚她内心所想,干脆也不拐弯抹角,“我想说什么殿下心里应该知道才对,不过……我虽然不喜欢皇室,你却可以是例外。”
听到令自己满意的答复,周辰安薄唇勾起。
“好了,现在这尸骨已经找到了,却没有用的线索,我们应该想办法出去了。”
“嗯。”周辰安颔首,等从这里出去后,在命人将干尸带出去。
毕竟是当年的嫡长子,怎能一直以这般状态待在此处?
“你受了伤,我上去看看,能不能把进来的暗门打开。”云棠说完也不给周辰安反应的机会,足尖一点,借助墙壁急速跳跃,眨眼间的功夫便跃到了暗门的位置,一手抓住凹凸不平的墙壁,另一只手则是来回寻找看看是否有开门机关。
“咔!”片刻后,墙面凹陷进去一块,可还没等云棠欣喜,黑暗中的四周皆传来破风声,像是有什么正在朝她逼近。
她猛然回头,锐利的箭羽已经直奔面门而来。
“棠儿!”话落,刚要纵身而起。
云棠已经利落取出腰间软件,手中挽出一道道的剑花,将四面八方飞来的利箭全部击落,应对起来脸上不见一丝吃力。
“簌!”最后一支利箭飞来,足足有婴儿手腕粗细,云棠果断落至地面,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响,暗门被利箭直接穿破,碎石往暗室中落下,她刚要闪避,已然落进宽阔的怀抱中,眼前景象微闪,她已经被周辰安抱着落在了安全的位置。
只不过鼻息之间血腥的味道却愈发浓烈了些,云棠猛然抬头:“砸到你伤口了?”
“无碍。”
待碎石全部落完,他搂着云棠飞身起回到地下书阁层。
门口的守卫大概是听到了里边的动静,急忙点亮火把冲了进来。
“太子殿下,太子妃,两位受了伤?”一靠近,他们便闻到了血腥味。
周辰安未答,低沉着声令道:“封锁书阁,任何人不得进入,等大理寺来人!”
“是!”
两名守卫上去后,立即将书阁一层与二层的弟子全部清除,待云棠与周辰安出来后,立即将书阁上锁。
“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关闭书阁?”还没缓过神来的世家弟子神色不满。
另一人低声道:“没看到吗?太子殿下在这里,指定有事发生,你声音小些!”
“滴答!”
鲜血顺着周辰安指缝涌流而出,他本来穿着一身黑衣,是看不见受伤的,可血色一顺着手留下来,当即让周围人脸色变了。
“太子殿下受了伤,会不会是因为地下书阁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众弟子开始骚动不安。
“听以前的先生们提及过,太上皇本来不是太子人选,是当时的嫡长子在书阁内消失,只见鲜血不见人,后来才下令将书阁地下层给封闭,难道说……”
“都安静!”国子监内几名较有威望的老师赶了过来,为首之人是太傅,伴随着一名壮硕中年老师的声音响起,杂乱的非议声戛然而止。
众弟子齐齐拱手行礼:“太傅,苏先生!”
太傅一脸庄重负手而立:“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妄议,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书阁暂且封锁,调查结束后会开放,但凡妄议者,关冷阁抄送院规三百!”
冷阁是国子监最特殊的地方,一年四季皆是阴冷如同身在寒冬腊月,国子监经常有学子犯错被关进去无一例外都是最多呆半日便待不下去。
罚抄院规三百,最快也得一天一夜,这么重的惩罚,可没人想因为非议了几句而去承受。
“全都散了!”苏先生大手一挥,沉喝道。
众学子抱着书悻悻而去,不敢多做停留。
一瞬间你的功夫,书阁门口空旷了不少,太傅急匆匆走到周辰安跟前,肃然拱手:“殿下,您怎么伤的这般严重?流了不少血,苏生快去请院医过来为殿下止血!”
苏老师刚要应声,周辰安拒绝的声音却传入耳间:“不用了,学生小伤不打紧,回府处理便是。”
“可是……”太傅表现的忧心忡忡,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停顿一瞬,也只能叹息着摇头:“我知你心性强韧不同一般人,但下次可切记莫要再这般鲁莽!”
“老师教诲的是。”
没多久,云清风便带着大理寺的人匆忙赶来,将书阁包围住,他第一眼也是看到了周辰安流淌鲜血的手臂:“太子殿下,您受伤了?”
目光一转,他又看到了云棠在,急声道:“妹妹,你也在?要快些帮殿下处理伤口。”
“哥哥放心,我会的。”云棠轻轻点头,要不是周辰安一定要等大理寺人来了再走,或许现在已经回到府中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的已经麻木,周辰安从容踏步走向云清风,但见后者明眸一凝,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的消息,随后轻轻点头抱拳应是,抬手一挥,大理寺的人便取了钥匙进入书阁内。
云棠与周辰安一同离开了国子监。
直到走上马车,她才将隐埋在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那密室中空间极小,只要秘密派人将尸体送出来便可,为何一定要动用大理寺?如果此时乃前朝之人所谓,此举不是将他们惊动么?”
“棠儿以为那仅仅只是个简单的小型密室么?兴许你我看到,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云棠一边拨开他与血肉黏在一起的衣服准备检查伤口,一边轻声问着。
衣服被拨开,他伤口处的皮肤颜色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血还在不断顺着伤口往外流淌着。
这伤口不对……
“透明琉璃瑞兽的碎片是最好的证据,它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暗室之中。”
“……”云棠盯着他的伤口,一言不发。再将衣服往上拨了些后,她很清楚地看到在他皮肤上有一层微微鼓起的痕迹,证明伤口里的确有东西,而且还很深,已经偏离了伤口原本的位置,这就是导致周辰安一直血流不止的真正原因。
之前在暗室的时候,他分明还要说疼,那时候还没现在严重,可如今反而是故作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给谁看?
“棠儿这是又心疼本王了?”他慵懒斜靠在马车上,诱人的薄唇再次挑起一抹轻笑。
云棠心里有些着急又生气:“等回了府,有你的苦头吃!”
如今是在马车上,她也不方便动手查探那深入周辰安伤口里的碎片究竟有多大,免得雪上加霜。
周辰安低低嗤笑了声,转瞬将云棠拥抱入怀:“什么苦本王没吃过?只要棠儿足够甜便可。”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来,云棠抿了抿唇,安静靠在他的怀里,一阵沉默后,忽地故作平静问道:“昭昭,你有没有调查出黑市之主是谁?”
话刚落下,她明显感觉到周辰安臂弯一紧,就连呼吸声都有一瞬的沉重,但他很快恢复的从容之色,让云棠差点以为自己是出现了错觉。
而他回答的时候,语气也尤为平静:“未曾。”
真的是未曾么?
药叔的举动,已经给出了她答案。
消失数年再度归来的人,根本不再是当年那个有着一颗通透琉璃心的淮安。
如今秋殇就在淮安手中,具体被关在哪里她却不知。
云棠坐直了身子,长长的睫毛将她眼底的情绪所覆盖:“假如……我是说假如,黑市之主是我熟知之人,你会怎么做?”
他半阖着眸子假寐,回避这个问题:“本王有些不适。”
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了,但没想过有朝一日云棠也会问。
淮安比他更早认识云棠。
云棠对淮安的信任他也一直看在眼里,当他将自己所知真相叙说而出的那一瞬间,他怕换不来云棠的信任。
即便两人如今的关系已经在时间的推移中变得比以前更加亲密了,在信任与否上,彼此都摸不透。
而是否信任,也是最难开口去问的问题。
云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稍微侧了下身背对着他,将眼神中的沉重疲惫一点点潜藏下去。
半个时辰过去,轻缓的马车才在太子府门前停下。
在马车停顿的一瞬间,两人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常,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实际上是将心思全都掩埋进了心底。
这一点,两人竟难得地很有默契。
“殿下,您怎么伤成这样了?”周辰安一跨进府门,侍卫便满脸震惊,他们可从未亲眼见过自家主子受这么严重的伤!
“无碍。”他的回答一如既往,脸色却已经变得煞白。
明明这种伤势光是看着就很疼,他却还能做到镇定的地步。
云棠没送他回去,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他带到了柒苑。
不给周辰安说话的机会,将他的上衣全部脱下,这才发现,他受伤的不仅仅是手臂,后背上也有一道冒血的伤口,纯白的里衣被血色浸染,几乎已经变得鲜红。
云棠将平日行医用的一整套工具完全取来摊开放在周辰安面前,止血药,酒精,棉球,金疮药与麻药也摆了出来。
工具包一摊开,里边的东西形形色.色,长长短短的银针,大大小小的镊子,手术针,鱼肠线等物,看第一眼时,周辰安勾唇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棠儿是要对本王行刑。”
本来是开玩笑说的话,换作以往,云棠肯定会白他一眼在说些不好听的话,可现在她只有沉默。
迅速取出一个大小适应的镊子,将他手臂的伤口轻轻翻开,因为异物在伤口深处,她麻药是外敷型不是现代注射型,对这种伤口起不到什么作用,在动手之前低声道:“会很疼,忍着。”
他轻轻颔首,已经感觉到冰凉的东西探入伤口,一阵刺痛传来,他低哼了声,额头冷汗密布。
镊子触碰到了存在他伤口中的异物,却没办法一下次夹出来,那异物比较锋利,向着更深处探进了分。
“是椭圆形的,靠里侧部分比较尖锐,不是很好取出来。”
他不做声,抬起修长手指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手术刀递给她。
“干什么?”云棠手中还拿着镊子,如今已经完全染了血色,不敢再深一步探入伤口,以免拉伤他太多神经组织。
“不是不好取么?割开再取!”他声音急促且低沉。
云棠迟疑着把匕首接过来:“你是说,让我在你手臂上再开个口子把东西取出来?”
“棠儿精通医术,这种事,应该有经验。”他没回答,言语却像是默认了。
“……”她对这种事的确有经验,但那都是对待一些伤势比较特殊的病人。
将匕首握紧了一些,云棠不确定的问道:“准备好了么?”
“不需要准备什么,动手吧。”周辰安淡定说着,双眸已经逐渐合上。
云棠深吸了口气,挥动手中的匕首,轻轻落下,利落在他异物正上方的皮肤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色一涌而出,周辰安一声轻哼,虽然很轻,云棠还是听到了。
就算再能够忍耐,周辰安也终归是个普通人。
划开一道口子后,尖锐的异物露出了一个略显透明的尖端,云棠迅速用镊子夹了出来,用帕子将上方的血擦拭干净后,异物原本的模样呈现在她眼前。
那是一块完全透明的半弧度圆形物体,仔细观察下,上边也有一些不太清晰的雕刻纹路,简单观察了一下,云棠便认出来了,是透明瑞兽的碎片,只不过她没有交给周辰安,他现在伤口比较严重,还在不断往外冒血,虽然没有之前多了,可随意动一下,都可能让原本的伤口撕扯的更大。
将碎片放在了桌子上,她迅速取出几枚银针,刺入周辰安伤口附近的几个穴道用于止血,再取手术针和羊肠线,开始缝伤口。
手术针刺入他皮肤的时候,云棠明明清楚地感觉到他身躯有那么一瞬的紧绷,又迅速恢复了最初轻松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