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簌簌(5)(2 / 2)
那老者已年过九旬,白色的胡须梳理得整理,此时正晃着脑袋给许云蘅讲书。
那少者不过十几岁,是老人的孙儿。见着自己的爷爷又忍不住讲书的习性急忙跑来阻拦。他将老人搀扶进房间,又匆匆跑来接待许云蘅。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爷爷有些痴呆,你别被他吓到了。”
许云蘅摆摆手,将繁琐的裙衫拢了拢,“不妨事,爷爷这样子挺可爱的。”说着,学着老头的模样做了起来,“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少年捧腹大笑,接着许云蘅的话道:“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一上午的时间,许云蘅已经在少年这探到不少消息。
那少年家姓丁,名家明。到他这代,丁家已经守护典藏阁近两百年。
“云蘅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虽身份不高,却极受尊崇。宋王殿下住进府内前,这地方可是自由开放的,我爷爷也曾设过学堂讲学。殿下进来后,学堂便挪去了王府隔壁的西巷子里,这啊,也不再招待人了。”
闲话如上面也只有偶尔几句,许云蘅真正要问的可不是这个。
“家明小公子,王府内人员的卷宗也是由你看管吗?”
“对啊,就存放在东角的架子上,我隔几日便会清扫一次呢。”
“那些卷宗都是谁送进来的?”
“卷宗进府后都是荣千巧在管,自然是她送进来的。”丁家明有些不屑:“云蘅姑娘,我看你就得好好查下她。先前殿下遇刺,皇帝陛下也曾派人来调过那马夫的卷宗,那里面的问题可大着呢。”
“什么问题?”
“王府内所用卷宗的材质是要专门需要上报后洛京由官员按量派下来的,且都是由专门的匠人制作,府内的人学不到一样的手艺。当时那马夫的卷宗虽与真品十分相似,但细细审查,就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卷宗做好送进府内后,先是经她手再是经我手,我自清白,就不能不疑她的问题。”
王府内的每份卷宗都要经过严丝合缝的调查,从小到大一点纰漏都不能出,几乎是把一个人的生平调查得事无巨细。假的卷宗是进不了王府的,除非是有人在途中替换了,将假的混进真的。卷宗进了王府,自然也就有了入伏府凭证。
可马夫的卷宗已经出事,还有人敢再用此招吗?
“当时卷宗查出有事,没有问责主事吗?”
家明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凑近许云蘅的耳边:“云蘅阿姐,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见许云蘅郑重其事地点头,家明才将心里的秘密都袒露出来。
“那日皇帝陛下派的金衣将军将整个典藏阁紧紧围住,他们顾及爷爷年迈禁不住吓,就让我安分地守着爷爷。但我实在好奇,就忍不住出去看了几眼。我就看到殿下与梁统领在金衣护卫找到那马夫的卷宗前先将那个卷宗拿走了。”
他见云蘅不解,又接着道:
“金衣护卫并未找到那份卷宗,因此定论贼人是自己混进来的,并未责罚主事人。”
“你如何知道那卷宗是假的?”
“梁统领对殿下说的,我听见了。”
当日那张震惊朝野的皇子刺杀案,竟有如此多的隐情。
赵诚究竟为何要包庇那个马夫,就是为了庇护荣千巧吗?
家明叹了口气,“阿姐,这事我瞒了近一年如今终于说出来了,我和爷爷从来不参与权谋斗争,也不想揣着他们的秘密不安度日。”
许云蘅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恢复笑颜,“以后就忘记这些事,阿姐替你揣着,你们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家明点点头,就进屋照看爷爷去。
许云蘅百思不解,赵诚究竟为何要包庇罪人隐瞒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