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忆(2 / 2)
母亲起来后,跟外婆低语了几句,外婆愣了几秒,转过身向我招手,蹲下又再一次把我抱住了;这一次我的脸搭在了外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我抬头看着母亲,而母亲用手捂着嘴在我面前,如果不是眼泪不小心打落在我的脸颊上,我还以为母亲在笑话我呢!小时候我尿床了母亲就是这样捂着嘴在我面前笑话我,而今天我并没有尿床。
之后我很混沌刚才发生的事情,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我不明白,我也没有问,也没有人给我讲。
我随外婆还有母亲来到一个叫做太平间的地方,许久不见的姐姐也在,大家的表情都很木讷;也包括我的父亲,他一动不动地躺在一张没有垫子的铁板床上,身上盖着白布,只漏出了他的头,两眼紧闭,我上前摇了摇他,说了句:“爸爸,昨天说好的回来陪我过生日,你躺这里干嘛?!”随之而来的就是姐姐的号啕大哭,外婆跟妈妈也一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觉得这应该就是在跟爸爸告别吧!之后也听我姐姐跟我讲了,人这一辈子如果到了这个地方,躺在这样的铁板床上就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不可能再回来了;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人生的词典里再也没有可能亲口说出“爸爸”这个词了,或者说这样的称呼了。
我的家里三天两头就会来一帮不认识的人,有的很粗鲁,说脏话砸东西,跟母亲大呼小叫的吵架;当然,还有一部分西装革履的人,他们很斯文,并没有说话大声吆喝,每个人说话都慢条斯理,并且时不时拿出一沓文件,有的苦口婆心絮絮叨叨个没完,有的非常安静只是缓缓递给母亲一叠又一叠的文件,母亲不是签字按手印,就是在白纸上低头写东西;这样见怪不怪的事情持续了很久,不知道母亲什么感觉,反正我一个小孩都司空见惯了;直到有一天外婆在给我做饭的时候突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一切就开始变了,应该说我的生活变了;我被母亲送到了省城姐姐那里,也就是我现在住的这里了,母亲说她要照顾外婆,没时间管我,便给我办了转学,随刚工作的姐姐生活,姐姐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