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0 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你的时代,即将开始(1 / 2)
山洞里。
还是原来的位置,生起了一堆火。
方洵九靠坐在石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的小腿,嚷嚷道:“累死老娘了。”
贺子昂无语,坐得笔直地嘲讽她:“方小姐,刚才回来的路上,貌似是我背的你。”
“祖国会铭记你的牺牲。”方洵九慈爱地微笑,把这货的吐槽一字不差地还了回去。
贺子昂没心思和她打嘴仗。
这么一去一来,至少是高强度行军八公里,外加还负重九十几斤,他实在累得不想说话。
祁言不知道从哪里顺了个军用水壶,在山壁上接满岩石水,刚要喝,就见方洵九睁大着眼强行卖萌地看着他。祁言一怔,像着了魔一般,呆呆地走近,把水壶递给了她。方洵九一接过水壶,原形毕露,咧开嘴笑得奸诈,笑完就喝了大半壶水。解了渴,她又把水壶递给旁边的贺子昂。贺子昂若有所思地看着壶口,不知道在想什么,故意转了转,对准方洵九喝过的地方,也举起水壶喝起来。喝完,他才把水壶还给祁言。
祁言鄙视地看了眼他俩,翻过水壶一倒,很好,半滴水都没留给他,这两个禽兽!他冷冰冰地瞥了一眼两人,转头走回山壁处,继续接水。
贺子昂就着袖口擦了擦下巴,盯着祁言的身影,目不转睛地道:“刚才……在山顶上,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啧,你以为这孩子跟你一样看爱情动作片长大的吗?”
“方洵九!”贺子昂咬牙,“如果我真的看那种东西长大……”
“干吗?”
“你孩子就得跟我姓了。”
“妈呀。”方洵九夸张地抱住胸,“好怕怕哦。”
贺首长:“……”
方洵九翻了个白眼,充分表示了对眼前这个老处男的不信任。末了,她又接着揉腿。贺子昂气结,冷不防地拉过她一条腿。方洵九还以为他要打击报复,结果,这货居然不轻不重地帮她按摩起来。方洵九舒服地哼了一声,闭着眼睛靠在山壁上,指挥道:“上面点,左边点,哎,轻点轻点,你是要截我肢是不是?”
贺子昂咬住后槽牙,忍了忍,没说话,只顺着她的意思放轻了力道。借着昏暗的火光,他细细打量着方洵九安静下来的容貌。她的这具身体很具有欺骗性,头发随意地绑成个丸子的形状,几绺鬓发垂在耳边,怎么看怎么嫩,顶多也就是个女大学生的年纪。然而,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开,里面却有着格格不入的世故和智慧。这让他想起早几年他的一位老领导,那是一个在军队里浮沉半生,有着丰富经验和智慧的老人。贺子昂回忆起对方洵九的第一面印象。不得不说,那个时候,他很大程度上与萧铭的想法相同,不明白陈博士为什么会耗尽生命最后的时光,创造出这样一个没什么正经,看上去只会“打嘴炮(以嘴为炮,吹牛)”的复制人。但这几天和她相处下来,他总想起一句话,最华丽的宝藏,往往掩埋在最不起眼的风沙底下。
收回视线,贺子昂按捺着心中悸动的情绪,问:“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谈及这个问题,坐在远处的祁言似也忍不住好奇,往这方看来。
方洵九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道:“刚才我们在山顶上,正好可以看到斯特城的境况,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巨坦人的阵形。”
贺子昂陷入沉思。他其实有趁乱望过一眼,但那时,巨大的威胁在前,又准备要将方洵九扔到巨龙背上,所以他并不能花太多注意力在远处,只知道巨坦人的进攻已经如火如荼。
看贺子昂不说话,方洵九自顾自解说:“之前传回地球的战报,说这次巨坦人进攻斯特城,是用了六百万的主力军队。”
“没错。”
“六百万哪……”方洵九习惯性地摸下巴,“按照攻城前锋三万人不计,后方主军阵形,据我目测,横排不超过四千人,每一排之间至少隔出八十厘米的距离,你算算,六百万大军应该有多少米?”
“一公里多?”贺子昂回答。
忽然,他像抓住了什么重点,表情相当讶异地看向方洵九。
方洵九点头:“没错。但是,就我刚才看到的巨坦大军,怎么也只有不超过五百米的队形。”
贺子昂倒吸一口冷气。
方洵九……
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进行如此精密谨慎的思考。他的“三观”仿佛瞬间被强行刷新了一回。哪怕以贺子昂过硬的心理素质,他也只能远远瞄一眼战况,完全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判断战局,而她却做到了。贺子昂声音低沉,迟疑道:“你是说……”
“我在想,是什么原因,让巨坦人的前后军出现了脱节现象。根据战报,现在围守在斯特城外的,可不止巨坦人一方。东面的变色人种拥兵五百二十万,南面虫族人数也不少。除非三大种族在战前就约定了要同心协力拿下斯特城,否则,这一战巨坦人要面对的,可不单单是地球守军。”
贺子昂斟酌着她的说辞。
眼下的局势是显而易见的。斯特城是最后一个人类据点,为了夺得更多的资源,变色人种和虫族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落进巨坦人的嘴里。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在巨坦人和人类守军正面交锋时,变色人种和虫族会发动突袭。按照正常的战略理论,这个时候,巨坦人不应该出现空隙给其他两个种族制造机会。
“我所了解的巨坦人,自大骄傲,从不会和其他种族合作。”贺子昂道。
“所以,我的推论,巨坦人的内部一定充斥着不为人知的矛盾。”
“可是目前没有确切的依据。”
“哦哟宝宝……”方洵九放下腿坐起来,拍他的肩,“你爹妈没教你一句话,小心推测,大胆求证吗?”
贺首长被她一句“宝宝”雷得外焦里嫩,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刚要发飙,方洵九就收敛了玩笑意味,认真道:“现在,有两种情况。一、巨坦人觉悟很高,知道不可胜者,守也。依斯特城的地形,攻下来估计不是一两天的事,所以为了防止其余两个种族插刀,他们故意露出破绽,埋下了重军伏击。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仗就有点难度了。”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方洵九贼眉鼠眼地笑,“你懂的。”
贺子昂揉了揉太阳穴,跟着她的思维解说:“巨坦人内部发生了矛盾,前后军的指挥不统一。前军为了庞大的战利品,同时也自信以他们突出的战斗力,变色人种和虫族不敢轻易偷袭,所以和后军发生了脱节。”
“正确!”方洵九拍手站起来,“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给前军来一次意想不到的冲击。话说回来,斯特城的四个守将应该经验过关吧?知道巨坦人后方一旦发生变故,出城追击这个道理吧?”
贺子昂没答话。
方洵九继续道:“但是追不能追得太远,我估计以巨坦人的性格,斯特城一旦出兵,他们还会回过头打一次。这种时候就得回城防守了,等他们第二次回撤,再追着收割一拨人头。卖弄完就跑,刺激。”
贺子昂:“我想知道这么无耻的打法方小姐是从哪儿学的?”
“听过一句话吗?脸皮厚,则无敌。何况,像我这种机智聪明、天生自带智商辐射光环的存在还用别人来教?”方洵九嗤之以鼻。
贺子昂差点想炸了山洞。
沉默片刻,他又道:“现在斯特城的守将,是由三个国家分别指派的,我不能保证他们的意见统一。但是有陆尧在,我相信巨坦人第一次回防时,他会明白怎么做。”
“啧啧啧……”方洵九嫌弃,“你们军校老师耗费几十年大好青春就教出你们这群败家子,老师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方洵九!”
“……算了算了,你是首长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