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退婚与清城郡主(2 / 2)
自称武夫的中年汉子低声问道,
“它还在么?”
赵彻双指并拢,划过眉心,额头上错字符文缓缓浮现。
他已经有些相信了这个男人的话,可能是因为孑然一身的人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也可能是不甘心一辈子待在客栈,老头死后他就失去了继续留在那里的意义。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是真是假,日后自然见分晓,他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也许这个男人会改变他的一生。
许炼凝视那错字光华,眼神复杂,但却并不意外。
“你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那古怪符文为何连同玉印,有一晚突然融溶成液,吸收进了我的眉心?”赵彻敛眉问道。
“这东西来历之复杂,恐怕只有大梁开国高祖全然清楚。你父亲起初找我商议,也是希冀于我能猜出一丝端倪。此后多年,他自囚延阁秘府,翻遍皇室经籍旧典,似乎找到过些许线索,可惜那时我在海外游历,不曾过问。”
说到这里,许炼有些懊悔地喃喃道。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
可能正因如此,有人想让你父王死。
赵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后他回过神来,试探着问:“
你找我,是为了取回这枚印章?丑话说前头啊,我可没本事把它变回去。”
他摇头,沙哑道:“错字印本就是你大梁玉玺,又与你有缘,我怎会有此念头?
我是为了一个承诺而来,一个许给你父亲的承诺。”
“什么?”
“三个月内,教你习武。”
“为什么?”赵彻觉得自己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机械地重复问句。
没有直接回答,许炼话锋一转,谈起了一件似乎毫不相关的事情。
“广成王李行诫,还有他的女儿清城郡主李温如,这二人,你可记得?”
听得这二人名讳,赵彻身子克制不住的颤了颤,咬牙道:“怎么能不记得?”
大梁的兵败山倒一半要归功于齐梨州的二十七万割鹿军,另一大半就要落在这位“忠心耿耿”,因受旧梁王赏识从世族仆役一路攀爬到一朝太傅的
弄权者头上。那场相持不下近三个月的徽都决战中,他趁着夜色率部众反戈打开了城门,引铁骑入关焚城,烽火照亮了方圆千里。
如今的身份已经贵为北齐三大藩王之一,更是唯一一位异姓藩王,权柄显赫,位极人臣。
其女李温如,比赵彻年长五岁,曾奉皇命陪赵彻伴读,朝夕相伴,似乎感情甚笃,若非后来的国灭惨祸,赵彻还一直对其有着懵懂好感。昔年太傅李行诫与梁王,也曾经私下为两人订结一桩婚事。
如今看去,这也许是李行诫麻痹旧梁王的计策而已,赵彻对此二人,并非单单国仇,更有家恨。
许炼把手放在膝盖上,幽幽道:“广成王一直在找你,比起北齐皇室,他更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不亲手砍下你的头颅做成手串,我估计这位封地旧梁国土的新王始终觉得王位坐得不大安稳。另外,李温如要跟魏弗陵成婚了。”
赵彻瞳孔微缩。
“无妄山的魏弗陵。”许炼补充道。
其实不用许炼刻意强调,想必没有人敢跟魏弗陵同名,就算有,也早就改了。
赵彻就算再孤陋寡闻,也不会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无妄山三百年来最被寄予厚望的年轻道人,
出生那日北斗七星倒转,有仙鹤驼玉剑而来。不过二十余岁已是惊世骇俗的上五楼修士,
甚至隐约有传闻说他曾去往归藏海,帮青蝉木公钓得一尾龙鲸,得授忘忧澄净道法,
身具天人十二命格中的两种,极向离明格与紫府同宫格,
被视为未来北域真君之位的有力争夺者。
“婚期是两年后的十月二十八,我算过时辰,清风旭日,煌煌泱泱,百年来数得着的好日子,北域四国五上宗都收到了请帖,古夷妖庭向来桀骜浪荡的四太子据说都将到场。”
许炼啧啧道,
“想必会是一场惊艳整个南墟洲的婚宴。”
不顾赵彻的眼帘低垂,他继续喋喋不休:“无妄山的棠溪老祖你知道吧?也就是魏弗陵的授业恩师,为他的亲家广成王预留了一份厚礼。
这位精通道家卜筮之术的老神仙决意在两人成婚当日,拼着损伤功德把藏身在南墟洲浩渺生灵中的你,也就是逃亡了九年之久的梁朝遗种,给揪出来。”
许炼很期待看到赵彻恐惧或是狰狞的表情,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但只看见了一张平静的脸,像一潭死水。
他稍微停顿一下,接着说:“
到时候你的行踪暴露,除去北齐铁骑自然蜂拥而至不用说,御妖敕神的大修士们为了跟无妄山结下一份厚实的香火情,也会卯足力气逮住你这只小蚂蚁。”
他接着用一种“你很荣幸啊”的赞叹表情盯着赵彻,竖起大拇指道:“你可以说是必死无疑呀。”
一直沉默着倾听的赵彻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露出一个苦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还学什么武,我干脆找棵歪脖子老树吊死自己算了。”
“年轻人性子怎么这么急躁,我话还没说完呢。”
“两年,”许炼伸出右手,比比划划
眨眨眼道:“我是你爹的义兄,也就是你小子的便宜叔叔,虽然不想为救你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是如果在两年内你能修到第四境,我有一个法子有望帮你遮掩天机,说不定能让你逃脱此劫。”
“什么法子?”
暂时无可奉告男人耸耸肩,一幅神秘样子。
赵彻低声问:“两年,第四境,难度大么?”
男人慨叹道:“如果是道胎仙种,吃吃饭喝喝水两年也就到第四境了,
但你的资质我探查过,普普通通,根骨与灵台都上不了台面,唯有一口先天之气的醇厚程度还算矮子里拔将军,勉勉强强,
想来只有走武夫一途,接着付出常人十倍的日夜勤练,兴许有一线机会。”
赵彻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他低垂着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并非只是觉得前途渺茫,更多是这些事发生得太过突兀,恍如黄粱梦境。
“我本已经快忘却了那些事,李行诫,李温如,非要赶尽杀绝么?”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振奋起来,期待道:“
许叔,你的修为是?
许炼洒然一笑,我嘛,说来话长,
曾经是个极厉害的枪道宗师,名声远播四海的那种。可惜天妒英才呐后来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境界不小心跌了点,不过你放心,教教你还是没问题的。
这话说得让人不大安心,
“那你现在是?”赵彻歪歪头,忐忑问道。
“第五境!”
满下巴唏嘘胡渣的男人拍着胸脯,豪气干云道。